爆炸
  轰——!!!
  那动静不是一声,而是接二连三!
  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船体都在摇晃,水晶吊灯疯狂摆动,撞击出刺耳的声响。
  尖叫声、惊呼声、物品摔碎声瞬间从宴会厅方向潮水般涌来。
  “怎么回事?!”
  陈劲脸色骤变,第一时间冲向门口查看。
  走廊里已经弥漫开呛人的烟尘,人群正拼命涌向出口。
  周世珩反应极快,他一把将还在愣怔的江婉莹用力拉向自己身边,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肩膀和腰肢,将人牢牢护在怀里,隔绝开可能冲撞过来的人群。
  “爆炸……是宴会厅那边?!”江婉莹脸色煞白,瞬间想到了周世堃!他还在那边!她挣脱周世珩的束缚,“放手!我要去找世堃!”
  “别动!”周世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外面现在很危险,乱跑会出事!”
  他眼底深处掠过计划之中的幽光,但手臂却将女人箍得更紧,仿佛真的只是出于保护。
  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越来越近。
  陈劲折返回来,脸色难看:“是主厅和东侧走廊!火势起来了!妈的,怎么烧这么快?!我们得立刻从西侧紧急通道走!”
  陈劲原本的计划只是轰炸周世堃所在的主屋,可火势却一路蔓延至船尾,越来越快,仿佛有人在其中推动一般。
  陈劲安排的人手在引导疏散无法应对意料之外姐火焰,加上部分客人惊慌失措,本应通畅的西侧紧急通道发生严重的拥挤。
  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预计,浓烟滚滚,灼热的气浪已经隐约扑来。
  “通道堵死了!火过来了!”有人惊恐大喊。
  热浪和浓烟开始侵入他们所在的休息室区域。
  情况急转直下。
  周世珩当机立断,他半搂半抱着江婉莹,不顾及女人的挣扎,和陈劲一起冲向露台。
  露台外,海风呼啸,下面是黑沉沉的海面,波涛汹涌。
  几轮直升梯接走大部分宾客,只剩下三个还立在甲板上。
  “操!”陈劲低骂一声,“跳!没时间了!”
  跳海?
  江婉莹看着下方黑暗翻涌的海面,“周世堃呢!他人呢!“
  一块燃烧着的装饰板材从上方掉落,直直砸向他们所在的位置。
  周世珩猛地将江婉莹往旁边安全处一推,自己则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。
  “呃!”西装外套瞬间被点燃,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。
  “周世珩!”
  江婉莹被男人推得踉跄几步,回头看见他后背窜起的火苗,心脏几乎停跳。
  周世珩迅速在地上滚了一圈,扑灭后背的火,但那块烧伤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。
  他咬牙站起来,也顾不得左臂周世堃留下的枪洞,死抓住江婉莹的手腕:“跳!没别的路了!”
  火势封堵退路,浓烟弥漫,几乎看不清彼此。
  陈劲已经翻过栏杆,准备跳下。
  “抓住我!”周世珩对江婉莹喊道,带着她一起攀上栏杆。
  江婉莹浑身发抖,但在求生本能和周世珩的拉扯下,她还是闭眼跟着跳了下去。
  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分开。
  江婉莹拼命挣扎浮出水面,呛咳着在起伏的波浪中寻找周世珩和其他人的身影。
  “周世珩…”
  一个浪头打来,江婉莹再次被淹没。
  慌乱中,她的腿撞到了水下尖锐的礁石,剧痛传来,挣扎的动作顿时停滞。
  “江婉莹!!!!”周世珩看到女人被浪打入深海,拼命像女人那边游过去。
  /
  身体各处钝痛,尤其是左腿,被固定着,喉咙干涩发疼,江婉莹试图睁开眼睛。
  一片模糊的光感,但……没有形状,没有颜色,只有朦胧的光亮与深暗交替。
  她用力眨了眨眼,再睁开,依旧如此。
  视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毛玻璃,只有些微明暗变化。
  她看不见了…
  “江小姐?你醒了?”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,似乎是护士,“别乱动,你左腿骨裂,正在固定,身上还有一些擦伤,溺水导致缺氧,需要静养。”
  江婉莹张了张嘴,“……眼睛……”
  护士的声音顿了顿,带上了些微的谨慎:“江小姐,你在落水时头部可能受到了撞击,…我们检查发现,你的视神经暂时受到了影响,导致了短暂性失明。”
  短暂性失明。
  一个画家吗…
  “不过你别太担心,有很大概率恢复,但需要时间,也需要配合治疗和复查。你现在需要保持情绪稳定,这对恢复很重要。”护士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道。
  “他呢……”江婉莹艰难吐出两个字,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,“周世堃……我丈夫……”
  护士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,这次更久了些。
  直到陌生的男声响起,“江婉莹女士,很抱歉,周先生下落不明,我们正在派海警尽力搜寻,一定会找到的。”
  下落不明。
  爆炸,大火,坠海……失踪。
  江婉莹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,比海水更冷。
  眼睛看不见,丈夫生死未卜。
  “那……他弟弟…呢?”
  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  “周世珩先生背部有二级烧伤,已经处理过了,没有生命危险,他一直在隔壁,还有一位陈先生,您要见他们吗?”
  江婉莹沉默了。
  她该见吗?
  是不是因为她出轨了…所以才会这样…
  江婉莹摇了摇头,将脸转向一边,即使什么也看不见。
  “我想……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  黑暗不仅是视觉上的,更是从心底弥漫开来的。
  江婉莹蜷缩在病床上,睁着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美丽眼睛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浸入枕头。
  周世堃…对不起…
  你去哪里了…
  门外走廊上,周世珩背靠墙壁,后背缠绕着绷带,男人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眼神晦暗盯着病房紧闭的门。
  陈劲站在他旁边,脸色同样凝重。
  “她醒了,但暂时不想见人,可以的话劳烦姨两位先生提前和我们做一下笔录。”
  警察出来低声说。
  周世珩闭了闭眼,像一只丧家犬一样。
  他没想到会害得女人失明。
  “眼睛……真的能恢复?”
  “医生说大概率可以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  周世珩没再说话。
  他站在那片阴影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